俞殊還是第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研究星的尾巴, 作為海洋科學愛好者，以前雖然有“賊心”但沒“賊膽”。

星的魚鱗其實沒有那麽“冰冷”，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現在是放松狀態, 甲片異常堅固, 軟軟得貼合在一起，一層一層，幹幹凈凈。魚尾裏面應該是爆發力極強的肌肉和骨骼。

俞殊撫摸著光滑漂亮的魚尾，像對待一件珍惜的物品。

“星，你的尾巴真漂亮。”俞殊回過頭說道。

這時，人魚忽然擡起魚尾，從容地把他帶到了懷裏, 一只手虛攏到腰上，從後面輕輕抱住了他，把下巴靠在他肩上, “咕。”看好了嗎？

“還沒……”

俞殊有些不自在, 正說著，忽然感覺到屁股下柔軟的鱗片, 此時，他正坐在人魚的腹下！

和鋼鐵般堅硬的鱗片不同, 這個位置的魚鱗密集而柔軟, 像是一處弱點，卻又堅硬無比。

俞殊臉頰飛紅，光溜溜的兩條腿貼在人魚堅硬的魚鱗上，透明的尾紗隨著溪水擺動，像上等的絲綢劃過腿間, 兩種極端的反差……讓他渾身有點發軟。

“放放開我, 我看夠了！！”俞殊頓時十分後悔這個提議。

星熠卻雙手從後面抱了上來, 不願放他走，“咕。”就這樣，抱一下。

俞殊感覺耳邊傳來的呼吸有點重，屁股下硌人的東西真的不是錯覺！！

這次他安安靜靜，徹底不敢動了。

星抱了他十幾分鐘，俞殊終於得以解脫，不過問題又來了，他今晚要在溪流裏睡覺，說什麽都不肯回海裏去。俞殊拗不過，看著升高的月亮，他光溜溜地跑回去山洞，幾分鐘後又回來，懷裏抱著一張白海獸的獸皮。

然後把獸皮鋪在溪邊，將火堆燒旺，匕首、刺棍，星送給他的新骨刀……全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，再在撒一些驅蟲草在周圍。

今晚就陪星睡吧。

星熠看懂了他的打算，高興得在水裏轉圈。

俞殊平時晚上一個人睡覺，都會把衣服褲子洗幹凈晾起來，只穿著那小獸皮裙睡覺，現在襯衫已經幹了，他就只好穿著襯衫、圍著小短裙，躺在獸皮上。

星就趴在旁邊，金色的眼睛映著火光，深沈又溫柔。

俞殊摸了摸他腦袋，“我陪你，早點睡吧，晚安。”

“咕咕。”晚安。

星熠趁俞殊閉上眼睛，湊過去親了一口。

俞殊眼皮動了動，沒睜開，然後便聽見星的歌聲，沒等他想太多，便陷入柔柔的睡眠中。

星熠卻還沒睡，他趴在溪流邊，俞殊已經睡著了，整個人柔和又安靜，眼睛還有點紅腫。

是因為他才哭的，其實遇到小鋸齒獸只受這點傷已經很幸運了，如果沒有巨鯨族救他，他可能已經死了。

想到這裏，星熠眼睛突然凝重起來……如果他死了，就再也見不到俞殊了，俞殊會更傷心吧。

星熠忽然無比感激那只巨鯨。

經過這一次，他更加清楚的明白海洋中的危險，以前一直被阿父和哥哥保護著，現在他要學會保護自己，還要保護俞殊。

所以要變得更強。

星熠拉過俞殊的手握著，又湊上去親了親他的眼睛，惹得他輕輕咕噥，翻了個身繼續睡。

晚安俞殊。

隔天是個陰天，由於星給他做了骨刀，俞殊要給他做弓的心情更迫切了，而且他還想多裝一些樹蠟回來。

秋天來了，他不得不為接下來的冬天做好充足的準備，時間珍貴。吃過早餐，俞殊叮囑了一番星，讓他不要再亂來，便背起背簍又出發了。

這一次，他身側多別了一把鋒利的砍刀。

“咕咕。”俞殊小心。

“放心吧，星也要註意安全，乖乖等我，給你帶哈密瓜回來。”

“咕。”

秋天一來，森林裏的食物多了起來，小動物們也十分活躍，一到夜晚，西方傳來的獸吼也越來越多，好在它們沒有到這邊來。

後來幾天裏，俞殊終於找到了有韌性又堅固的木材，但要做一把專業的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。

晚上，星想到山坡上來睡覺，俞殊生怕再出什麽幺蛾子，不準他這樣，幹脆自己到沙灘去陪他，星卻也不同意，月亮變黃，晝夜溫差大，夜晚氣溫已經有了涼意。

他們又恢覆了在沙灘上活動，不過星有時候會趁俞殊不註意偷親他的唇，見他不反對，就越肆無忌憚。

這天，吃過晚飯，海灘上暮色瑰麗。俞殊正在給星編頭發，嘗試過幾種編法，星最喜歡的還是蠍子辮。當然，有時惹俞殊不高興了給他編兩個麻花辮他也不懂抗議，只覺得那樣不太好看而已。

俞殊給星編頭發時，他便輕靠在他身上，在玩他胸前的吊墜，玩著玩著，順著他的脖子往上蹭，親昵地蹭他的耳朵，好奇又眷戀。

俞殊也發現了，最近星常常想和他做些什麽，卻是懵懵懂懂，不知道該怎麽做。

俞殊把黏在身上的人推開，“星，我說了多少次，不行！”

“咕。”可以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咕咕。”可以！

“……”俞殊看了眼日落，它下班的時間越來越早了。他想了一下，決定和星確認一件事情，“星，你們這裏是不是也有四季之分，有沒有年輪之說？”

“咕咕？”新詞匯，聽不懂。

“如果有，你今年多大了，你們人魚族有沒有成年的說法，滿18了嗎，少年？”

星熠，“？”

“……”俞殊，“好吧，我說得明白一點。”

如果現在是秋天，那之前就是夏天，接下來便是冬天……俞殊用很熱和很冷的表達方式，星熠終於看懂了，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
現在正是秋天，秋天的月亮是黃色的，夏天是紅色，星還告訴他，即將到來的冬天月亮會變成白色，春天的月亮則會變淡。

“……”盡管心有準備，得到確切的答案，俞殊仍有些恍惚。

也就是說，這裏有四季，只是不知道周期是不是也同地球上一樣，一個季度四個月……等到天上的月亮變白他就知道了。

“咕咕。”星熠以為俞殊是擔心白月[冬天]的問題，拍拍胸膛保證——白月期我會保護你的。

俞殊沒能理解，摸了摸他的頭，笑了起來，“好了，接下來我跟你確認第二件事。”

“咕？”

一個四季轉換為一年，星經歷了幾個四季的轉換呢？

俞殊無法從星的骨骼和牙齒判斷他的年紀，不過從星的外貌來看，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，呃……最近似乎成熟了一些。

體格、輪廓線條、眼神都比剛見時有所變化，難道人魚的生長速度比人類快嗎？

俞殊不由得擔心起來……

小時候姥姥怕他自己一個小孩會孤獨，他們家就養了一只小狗，俞殊十二歲的時候小狗去世了，那是他作為“別人家的孩子”第一次哭鬧了許久，後來姥姥想給他再養一只，被他拒絕了。

狗狗的壽命比人類的短太多，他不想再經歷那樣失去家人和朋友的心情了。

現在想來，人魚的壽命又有多長呢！

俞殊耐心的比劃，星似乎懂了，忽而有些興奮地咕咕叫，這回輪到他不懂了。

“咕咕！”過完這個白月，我就能換型了，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俞殊身邊，和俞殊住在一起，一起吃飯，一起睡覺，不會再怕脫水了！！

如是一想，星熠恨不得立馬就到明年淡月期。

可惜俞殊沒聽明白，不然嘴巴能驚得裝下個海鳥蛋。

認真理解星的表達後，得到的認知卻也夠他驚訝，“你是說……你經歷過17個四季，明年春天是第18個？！”

是的，人魚族的成年之說就是換型的儀式，人魚出生後第18個四季輪回，就能轉換成人的形態，可以到陸地上生活，當然也可以自由轉換回人魚。

這一轉變，其實是一種進化，海洋世界越來越危險，龐大的巨齒獸和海王兇獸、軟體巨獸……逐漸成為海洋霸王，人魚族和其他幾個曾經是海洋霸王的種族逐漸衰落，甚至滅亡，經過漫長的進化，他們開始往陸地上遷移。

據說在幾百年前，他們的祖先要變換出四肢需要更長的四季輪回，而現在也有個別，十四五個四季輪回就可以換型，當然這是極少的個別。

人魚一般在黃月期出生，不過要在成年後的第二個白月期才會換型。星熠也是在黃月期出生的，所以……其實在前幾天黃月期來臨時，他已經算是成年了，不過因為溝通問題，俞殊理解成了星要明年春天才成年。

準備換型的人魚會在前幾個月離開族群，歷練自己，至少要獨自經歷一個白月期，不過現在沒有這樣嚴格，有些父母會放心，會在白月期偷偷照顧自己的孩子。

人魚成功換型後才會回族群去，接受換型儀式。也有極少數人魚會換型失敗，他們接下來可能要再經歷幾次四季輪回才能換型，或者永遠無法換型。

而這一些，只針對雄性人魚，雌性人魚在換型前不需要外出歷練，甚至會留在族群裏，受到更好的照顧。

星熠的情況有些特殊，去年，他就已經獨自經歷過一個白月期。

俞殊不知道這些，他在驚嘆星的年齡……星明年就成年了！

“咕。”星熠卻是以為俞殊高興他明年就換型。

他也很高興，他想一直在俞殊身邊保護他……他們可以一起做更多的事。

“那……人魚可以活多少個四季輪回？”俞殊懷揣著不安，問出了心裏的問題。

按照情況來看，和人類差不多啊，為什麽他覺得星最近長得有點快，錯覺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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